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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談三明土堡的保護與傳承 ——寫在改革開放四十周年之際

2019-02-12 15:56 | 劉曉迎 |
一、土堡定義
三明有土堡,有文字記載的土堡,最早的是甯化巫羅俊所築土堡,始建于隋末唐初。清同治八年重刊的《甯化縣志》卷一“建置”載:“隋大業之季……其時土寇蜂舉,黃連人巫羅俊者,年少負殊勇,就峒築堡衛衆,寇不敢犯,遠近爭附之。” 甯化民國戊午年重修的《平陽巫氏族譜》(首卷)“啟修宗譜舊序”載:“祖,定生公,諱羅俊,始擇勝黃連,時值冦警,公就崗築堡衛衆,所全生靈實多,于是遠近爭附。”由上述縣志、族譜記載來看,巫羅俊“築堡衛衆”的堡,恐怕是福建境內最早的土堡了。
土堡爲何物?在閩西北地位如何?爲何改革開放四十周年要寫它?因爲土堡(土樓)是中國五大民居之一,指的是一種占地面積大、空間體量大、防禦功能強,以防禦爲主,對外實行封閉、對內又可提供族人(村民)生活一段時間的防禦性鄉土民居。具有以下特點:
一是占地面積較大,一般不少于300平方米,大者幾千平方米,有的甚至可達萬余平方米。
二是平面布局以方形(或矩形、前方後圓形)爲主,少數不規則形;在建築的轉角處建有向外突出的角樓。
三是外立面牆體高大厚實,爲生土夯築,厚度一般在1米以上,甚至厚者有的可達3米多;高者不少于兩層,高度在5米以上。
四是具有封閉性,即利用外牆進行對外封閉。通常只開一扇大門,並設內外兩重,而且雙扇木門包有鐵皮,在門上方還設有水池、防火攻的注水孔;一、二層外牆一般不設窗戶,三層對外開內大外小的長方形窗口,可對外進行瞭望、射擊和通風之用;一般角樓高出外牆,開有不同角度的射擊孔,因此具有較強的防禦功能。
五是在建築物的中軸線上,通常建有一棟祠堂,作爲祭祀及共公聚會的場所。整座建築物可容納大量的族人(或村民)起居。
因此說,它是中國、尤其是閩西北地區鄉土建築一道亮麗的風景,與它類似的福建土樓已成爲世界文化遺産之一,所以土堡列入四十周年話題之一,應該是可以的。                    
二、土堡範圍
土堡是分布在中國東南部的福建、江西、廣東三省,以生土爲主要建築材料、生土與木結構相結合、並不同程度使用石材的鄉土防禦性民居建築。它們是幾次中國乃至東亞曆史動蕩和民衆大遷徙的産物。其中分布最廣、數量最多、品類最豐富、保存最完好的,是福建土堡。
福建土堡分布的地理範圍是閩江水系以南、九龍江水系以北,橫跨戴雲山脈與武夷山脈的福建中部地區,包括三明(大田、尤溪、永安、沙縣、明溪、清流、甯化、將樂、梅列、三元等縣市區)、福州市(永泰、閩清、閩候、福清部分地區等縣市)、泉州市(德化、永春、安溪部分地區等縣)、龍岩市(漳平北部)、甯德市(古田西南部),並以三明地區存留最多。
三明現存土堡分布範圍以大田、尤溪、永安存留最多,全市存留總數達200余座。所處自然環境以丘陵谷地爲主,南亞熱帶海洋性季風氣候,氣候溫暖,雨水充沛,植被茂密;居住著漢民族的客家民系和福佬民系,生活方式沿續著漢民族的傳統習俗,生産方式以農耕爲主。
三明土堡自隋末唐初始,成熟于兩宋,盛行于明清,並一直延續至今。
三、土堡變遷
二十一世紀初,當福建省永定與南靖等縣正緊鑼密鼓地以“福建土樓”申報世界文化遺産時,位于閩西北的三明正關注著下一個申世遺的項目:福建土堡。2001年6月,隨著永安市安貞堡被列爲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三明徐徐拉開了土堡保護、搶救和申遺的序幕。也是改革開放以來,三明土堡得以保護利用的重要時期。
2006年5月,根據市委宣傳部的部署,由三明市文化與出版局及所屬有關縣(市、區)文體局共同組織了有關專家組成的“三明土堡調研組”,我擔任課題組長,負責組織對全市境內的土堡開展調研,時間長達一年。在此基礎上又專程赴省內永定、南靖等縣考察福建土樓,經情況彙總和分析研究後,提交了調研報告,並于2007年7月向市委宣傳部和各縣宣傳部、市有關部門(財政局、建設局、土地局、規劃局、旅遊局、文聯、社科聯、方志辦等)作了專題彙報,聽取意見建議修改補充後,再向市委提交了《關于“三明土堡”課題調研初步結果的彙報》呈閱件,市主要領導都予以了重要批示,要求真務實認真組織好土堡的保護工作。
《關于“三明土堡”課題調研初步結果的彙報》分析了三明現存土堡的現狀,即分爲保存較好、一般、較差和空殼四種:
一是較好的土堡,指堡牆牆體基本完好,自建堡起堡內就有人居住,堡內建築基本完好,各項功能基本保存。如:
永安市槐南鄉洋頭村安貞堡(建于1898年);永安市青水畲族鄉過坑村的福臨堡(建于清嘉慶年間1796—1820年);沙縣鳳崗街道水美村的雙元土堡(建于1862年);大田縣均溪鎮許思坑村的芳聯堡(建于1821—1850年間);永安小陶鎮大陶洋的殿堂式正遠樓(建于1873年);大田縣廣平鎮萬宅村的五鳳樓式紹恢堡(建于1850年);大田縣廣平鎮萬籌村的五鳳樓式光裕堡(建于1906年);永安市洪田鎮忠洛村的殿堂式陽尾土堡(建于1855年);三元區莘口鎮曹源村的曹源土堡(建于1857年);大田縣太華鎮魁城村的步雲樓(清同治年間)。
二是一般的土堡,指土堡牆體部分已損,屋面小部分損壞,木結構大體完好,無人居住的土堡。如:大田縣建設鎮建愛村的琵琶堡(建于1628—1644年間,殿堂式);甯化縣俞坊土堡(清代);永安市小陶鎮八一村的允升樓(建于1864年);大田縣太華鎮小華村的泰安堡;三元區莘口鎮曹源村的曹源土堡(建于1857年);永安市燕西街道辦事處吉山村上吉山土堡(清代,下廊上廳式,無廂房);清流縣鄧家鄉田中村的殿堂式上土堡(始建于1773年);永安市小陶鎮洪田鎮黃坑村的黃坑土堡(1855年);永安市小陶鎮新寨村永峙樓(建于1862年);沙縣鳳崗街道井後村水美土堡(清晚期)。
三是較差的土堡,指牆體損壞較大,幾處以上牆體倒塌,堡內建築損壞較大,屋面破損嚴重,木結構穩定性差,若不修理無法上樓,大部分建築不適合人居住,各項功能喪失等。如:沙縣鳳崗街道水美村的雙興土堡(建于1848年);沙縣鳳崗街道水美村的雙吉土堡(建于1847年);永安市小陶鎮五一村固吾圉堡(建于清道光年間);永安市小陶鎮洪田鎮忠洛村的殿堂式東山土堡(1857年);永安市西洋鎮福莊村的殿堂式會清堡(清嘉慶年間,建築平面如官印);永安市燕西街道辦事處文龍村的複興堡(年代不詳)大田縣廣平鎮廣平村的鴻禧堡(建于1893年);大田縣廣平鎮均溪村的龍會堡(年代不詳);永安市青水畲族鄉曲尺丘村敦仁堡(清嘉慶)永安市小陶鎮五愛村黃城寨(年代不詳);永安市青水畲族鄉龍吳村崗陵堡(建于1750年)。
四是空殼的土堡,指只剩堡牆或部分牆體,堡內少或無建築的土堡及遺址。如:梅列區陳大鎮長溪村的茂安堡(建于1857年);永安小陶寨中村的永盛樓(建于1652年);甯化縣泉上土堡(建于1654年);大田縣均溪鎮福塘村的聚福堡(建于1723年);大田縣太華鎮萬湖村的萬全堡(年代不詳);大田縣廣平鎮棟仁村的潭城堡(建于清代,具體不詳);大田縣廣平鎮豐莊村的延慶堡(建于1736—1795年間);大田縣武陵鄉上岩村的聚星樓(清嘉慶年間);大田縣桃源鎮東板村的安良堡(建于清代,具體不詳)等;永安市青水畲族鄉爐丘村成志堡(清代);永安市青水畲族鄉爐丘村治元堡(清乾隆);永安市青水畲族鄉三房村福安堡(清代)。
《彙報》同時提出了保護土堡的價值和對策建議。
四、土堡研討會
福建土樓申遺成功後,一時名滿天下,人潮如湧,爭睹爲快。
土樓對于中國南方福建、江西和廣東人來說,似乎是尋常事物,不論是土樓申遺前還是成名後,議論與自豪過後,該幹什麽還是幹什麽。然而,對其他省及外國人來說,那就是驚奇加震憾了。驚奇的是平常人,咋就突然冒出這麽驚人的土樓呢!震憾的大部分是專家,如此雄偉高大的民居,居然只用一些簡單的工具,如牆枷一副、舂手兩根,大小拍板若幹,各種魯班尺、楊公尺、三角尺、水准尺若幹,泥刀、竹刮刀、鋤頭、鐵锺,木鏟、鐵鏟、簸箕若幹,及繩線一盤等,競成就了享譽中外的奇特建築。還有就是外國人了,相傳,上個世紀60年代初,美國的衛星照片上發現了中國閩西南的崇山峻嶺之間,有許多類似于核反應堆的東西。于是乎,這塊被疑作“隱匿核力量”的彈丸之地吸引了越來越多的目光。當最後弄清這些圓形、方形的建築便是如今分布在閩西永定、閩南南靖等地的民居——土樓時,羅納德·裏根這位美國總統才放下“不安與緊張”的心情,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2007年8月,市社科聯通知,《三明客家土堡調查研究》可以申請省《海峽西岸和諧文化百項調研》課題,申報後被立項;同年12月,《三明客家土堡調查研究》課題調研報告經專家評審被列入“福建省社科界第四屆學術年會”主會場專題發言,成爲全省學術界關注熱點之一。同年12月中旬,在廣東梅州召開的“粵贛閩千裏客家文化長廊”高峰論壇上,我作《土堡文化遺産保護面臨的主要問題》專題發言,又引起三省專家、學者對三明土堡的進一步關注。可以說,“三明土堡”一出世就被世人關注,並格外被專家學者厚愛。
隔年,即2008年來,我的課題研究成果《神秘的客家土堡》出版,多角度地介紹了三明土堡的淵源曆史和藝術、科學價值,又引發了社會各界人士的關注。由于三明土堡的一系列宣傳活動,如中央2套專題節目報導的《飄浮的土堡》,《安貞土堡》、《大田土堡》等書籍,本市《三明土堡風光電視片宣傳片》等,都引起了國內海峽兩岸建築、曆史、文化專家等學者的共同關注。遂在2010年10月,由三明市政府和大田縣政府聯合在大田舉辦了《中國·福建土堡全國學術研討會》,來自海峽兩岸50余名專家學者聚集三明,分別考察了大田、永安、梅列等縣區的20多座土堡,並在隨後的研討會上發表了精彩及震憾的言論:如黃浩(江西省浩風建築工程設計事務所總建築師):我對土堡知之甚少,幾乎不知道。看了幾個土堡,卻足夠震撼。受益匪淺,特別是土堡使我大開眼界。黃漢民(福建省建築設計研究院原院長):安貞堡很精彩,確實太珍貴了。再看看安良堡,還有其他沒看到的堡,確實造型奇特,周圍是堡墻圍合,石頭墻有一層樓那麽高,這麽厚,土樓最多也就四米多厚,這有6米多厚,昨天看到那個圓的土堡就4米多厚,上頭像城墻一樣圍起來,上面是跑馬道,裏頭圍合內部的合院,等于是一個小城池,純粹是防禦需要。足夠申報世界遺産,只是我們研究不夠,宣傳不夠,並不比土樓差。王其鈞(北京中央美術學院教授):我覺得福建土堡有一個非常明確的個性,從個性來說,首先與其它幾個防禦性建築來比,肯定開平的碉樓不在此列,呂縣的古堡也不在此列,南方民居圍攏屋具有前方後圓的平面模式,但和土堡比,它不像土堡那麽高,一般是一層最多兩層樓,像梅縣的圍攏屋,而福建的土樓這種單體建築一般不受地勢的影響,與贑南的圍屋很象,贑南圍屋是建大平原上,不是說像河北的平原上,但一般在一個山區中都是建在平地上,這與土樓很相似,就是選在田中一塊好地開始建築,這個建築本身與地形沒什麽關系,但是土堡建築都要前低後高的地勢所建,也有在田中心所建的,但在田中心建的後面都要把它堆起來,這就和梅縣的圍攏屋的模式接近,一定要把它作成前低後高的模式,當然也有沒有的,但這種模式具有典型性,還有剛才兩位專家都說到土堡與土樓很大區別在于木結構,土堡建築木結構本身存在而不依靠墻體承重,但是不管是圍攏屋還是土樓都是以外圍的土墻承重的,土牆是承重牆一部分,也就是拆了土牆,樓就不存在了。但土堡是完全獨立的,這就是土堡的特點。趙辰(南京大學建築研究所所長、教授、博導):土堡的價值,我想有兩方面的價值,一是文化遺産的價值,另外一個旅遊休閑開發的價值,文化休閑旅遊開發還要考慮與聚落的關系,一個家族它不能是單一的,因爲這是公共建築,當然就是一個聚落一個家族公共性的東西,它本身和聚落的關系是非常美好的,我們要讓今天的人來領略土堡的時候,不能只看那個堡,還要讓人們體會到整個聚落、整個環境,我們先民高明的、樸素的、可持續的、發展的建造風格,就是要把人文的資源與自然資源的共同思考。王軍(西安建築科技大學教授、博導,中國民居研究會副主任委員):土堡作爲文化遺産來說,她承載的信息量非常大,他的建造技術就是非物質,這些東西我們可以把它研究出來。夯土技術,木結構技術,還有圍牆,用竹片抹上泥,在今天的建築上完全可以用上。今天我們汽車過的收費站,包括服務區完全可以用土堡的形式把它建起來,這就非常有地域性,非常有特色。陳震東(中國民族建築研究會副主任委員,原新疆建設廳廳長):看了土堡以後確實像黃浩先生所說的很“震驚”,跟漢民先生所說一樣“很震驚”,我的名字叫“震東”,我也很“震驚”,加起來就“三震驚”,確實很養眼。剛才我看到了安貞堡和安良堡,這些堡確實很震驚,主人拿紅本子給我寫一寫,我寫了三句話,第一句是土堡雄峰,確實從安良堡、安貞堡可以看出我們老祖宗當年爲求生存的權利,求平安、繁榮,興旺,想盡辦法來保護自己,在修土堡上體現出雄姿,所以說是土堡雄峰。第二句話是曆史記憶,說曆史是這樣的,假如我們把老祖宗留下來的有形的和無形的東西都忘記的話,腦子還有什麽呢,還是不是福建人呢,因爲腦子裏什麽都沒有了嘛。第三句話寫的是“文化的精萃”,所謂的文化精萃就說我們土堡上面留下了很多信息,很多記憶。都是老祖宗在創造文明道路上積累下的文化的現象和文化的符號,今天在土堡上個個方面都表現出來了,所以我們感覺到非常的豐富,積累下來的文化的精萃。徐裕健(台灣華梵大學教授、原建築系主任):我感覺到這邊有一些印迹極需要保存,但是它的非物質文化的生活這些事情似乎光是靠建築這樣是沒有辦法歸還的。我個人的建議,是有一個學者講了一句令人深醒的話叫做“慢慢來,比較快”。這句話在我年青的時候他講給我聽,我聽起來,現在我感覺是快速的發展,在沒有好好理清另外的一種、另類的旅遊,那現在兩岸在利用曆史空間來作爲文化消費的情況,兩岸的有一種成功就是非常多的觀光客,可是在文化的角度,它剛好是摧毀。我覺得一個潛在性的旅遊模式在還沒有開發的地方倒是一個機會,我覺得失去一個世界文化遺産大開發的機會,因爲看到麗江、平遙古城還有台灣一些失敗的地方,這些地方全部失敗,而且每個人都感覺不到當地的地域生活,這個事情我覺得就是所謂的地域體驗。保存下來很好的古迹這個文化遺産,如果沒有很好的非物質文化的話,讓它能夠很好的結合在一起。這個是個學習的過程,所以大田土堡能夠開啓一個新的研究,能夠帶來共同討論的一個過程,至少我看到了這個大田土堡未來有可能發展成兩岸學習的一個機會,請大家指教,謝謝!
上述的精彩發言論述,對三明土堡今後的保護利用打下了一個良好的基礎。
五、土堡保護利用
此後,三明土堡的保護發展和合理利用進入了一個快車道。許多國內國外的專家到三明考察後都給予了高度的評價。如國家文物局古建築專家組羅哲文組長視察大田縣芳聯堡後贊道:“建築結構奇特、科學,與國家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永安安貞堡是兩種不同的風格!”對大田縣的琵琶堡也說道:“巧用地形,形狀奇特!”。廈門大學秦長安教授、南京大學地理系包浩生教授考察芳聯堡後亦贊道:“福建古建築一大特色!”“奇異建築,藝術之彩!”。台灣中國文化大學李乾朗教授、台灣《漢聲》雜志社吳美雲總編率“中國民居考察團”考察安貞堡後題詞:“固若金湯,美不勝收!”等。2007年8月,聯合國科教衛委法國專家菲力普先生來北京,見到“三明土堡”的照片時感到“陌生又意外”,並十分高興地說:“跟土樓不是‘同日而言’的東西,很有特色。”他說:“與土樓是一撥的,也是申遺的一部分。”是的,三明土堡的價值越來被越多的人認識,尤其是三明各地的土堡保護和利用正走在一個“保護與利用”的實踐路上。
永安市安貞堡是第5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外,複興堡經過維修申報,也成爲第7 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同時還是海峽兩岸重點文保單位,因爲複興堡曾經是抗戰時期國民黨台灣總部所在地。大田縣繼2010年全國土堡研討會後,更是加大土堡保護維修力度,先後投入資金進行搶救修繕,並成功將安良堡、芳聯堡、泰安堡、廣崇堡和琵琶堡申報成爲第7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尤溪縣近年來加大對土堡的保護利用開發,2016年11月,成功舉辦了《尤溪縣土堡文化遺産保護論壇》,邀請了國內知名專家學者20多人(其中2位國務院參事),考察了尤溪茂荊堡、瑞慶堡、光裕堡等土堡,對如何提升尤溪土堡的影響力和保護水平,提出了許多建議和良策。
六、土堡申遺
隨著福建土樓申遺的成功,關于福建土堡申遺的可行性言論也越來越多。衆所周知,福建民居建築有四大類,即沿海紅磚區、山區灰磚區、土樓和土堡。在四大類中,土樓已申遺成功,紅磚區亦在積極申報中,土堡是否能邁出申遺的步伐,是三明人熱議的話題之一。
2006年起,三明文化部門曾做出了申遺前的准備工作,即聯合全市各地推出了40座土堡,作爲申遺的目標。並對照申遺的六條標准,分析研究福建土堡所具有的重要曆史、藝術、科學價值,提出福建土堡(三明)申遺的可行性文本,上報省文物局,以圖加快申遺的腳步:
(一)基本情況
三明土堡的曆史源遠流長,它産生于隋末唐初,成熟于兩宋,盛行于明清,並一直延續至今。
三明土堡以“天圓地方”作爲建築主體造型的設計理念,以強大的防禦功能和滿足家族聚落暫居的需要來安排建築的規模,采用夯土牆與傳統民居組成合院式圍合型的大型民居建築,坐落于高崗或坡地間,依偎于溪流畔,聳立于田園間,宛如神奇的方塊或仙馬蹄印留在翠綠的原野上,令人感受到無盡的遐思和美好的聯想。
按照建築形式,三明土堡基本上可分爲方形土堡、圓形土堡和前方後圓形土堡等,但以方堡和前方後圓形土堡爲多。按照建築結構,土堡可分爲合院式、內通廊式兩類,以合院式爲主。
1、合院式土堡,基本特征爲單獨的堡牆,圍院內爲傳統的民居,共同組成一個大型的土堡。主要分布于福建省三明市的大田、永安、三元、梅列、尤溪的客家民系地區,居住與防禦功能分開,注重滿足居住的獨立性和舒適性的要求。
2、內通廊式土堡,基本特征爲樓層設通廊連通各個房間,設樓梯上下,院子中間常設公共廚房,主要分布于福建省三明市兩大民系——客家民系、福佬民系(部分)之客家地區,體現了客家人高度團結的精神。在選址上,充分重視中國傳統的風水理論,注重選擇向陽避風的高崗坡地、臨水近路的地方作爲堡址,多坐北朝南,與自然環境融爲一體。許多土堡依山勢而築,整體前低後高,前後堡牆落差達十幾米,蔚爲壯觀。
在規模上,一座土堡占地多在1000平方米以上,堡牆高2~3層。如永安的複興堡,占地3500平方米,堡牆高8.5米、厚1.6米。
在結構上,土堡堡牆爲夯土牆,內通廊式土堡雖與木構架組合成屋,但夯土牆並不承重,而合院式土堡,堡牆是獨立的。堡牆以鵝卵石或塊石、條石爲牆基,牆基之上爲生土夯築,一層堡牆上面設有通廊,上有屋面,貫通全堡。合院式前方後圓土堡由于前低後高,層層疊疊的屋面由低向高合攏,猶如雙龍上行極爲壯觀。
在布局上,合院式土堡由單獨堡牆和內院傳統民居兩個部分組成,內院都有一兩口水井。內通廊式土堡在堡內中心位置還設有單或雙層祖堂建築,整體呈外高內低。方形內通廊式土堡一般都是由堡牆與木構架組合成屋四邊圍合而就。合院式前方後圓土堡一般依托地勢而建,呈前低後高之勢,許多堡前還設有半月型水池,從空中俯視,總體又呈圓形或橢圓形,達到“天圓地方”的審美要求。每一座土堡都有鮮明的中軸線,合院式土堡尤爲突出,大門、內院傳統民居的前廳、中廳和後廳都在中軸線上,橫屋和附屬建築分布在左右兩邊,整體兩邊對稱極爲嚴格。
在功能上,內通廊式土堡主體建築各層有明確的功能劃分,一層爲廚房、雜物間,二層爲糧食倉庫等,二層(含二層)以上爲臥室。合院式土堡分爲堡牆和內院傳統民居,民居主體建築多爲二、三進木構建築,左右廂房或後屋多兼作學堂。
三明土堡在建築設計上還充分考慮到建築的防禦性和排水系統,不僅滿足了避居暫住、安全防衛、教化育人的要求,還具有防風抗震、冬暖夏涼等良好功能。
在防禦方面,一、二層不在外牆設窗,二層以上在外牆設置條窗(瞭望兼射擊),依堡牆牆體設置有隱通廊貫通,俗稱“跑馬道”;外牆還設置有突出的角樓,俗稱“兩點金”;有的土堡還在後圓的最高外牆設置瞭望台及射擊孔;大門設置雙層,門扇多爲硬木板門,有的還包以鐵板以防撞擊、火攻,在門框頂部設儲水槽及注水孔;有的土堡設有報警求救的鴿樓、犬洞。
在穩定性方面,土堡外牆呈下大上小,從下而上逐漸向裏收攏,生土外牆底部的厚度一般是頂部的150~200%,從而保證了建築的整體穩定性。牆基部分多爲鵝卵石或塊石、條石砌築,高出地面1~2米,有的甚至高達5米以上,以防牆體被地下毛細水或地面漬水浸泡而坍塌;鵝卵石、塊石砌築時一般以大頭朝裏以防挖掘破壞。
土堡的排水系十分完善與講究,在堡外根據地形、水流條件,因地制宜設置散水通道;在內部則沿大門走向設置主排水道。在排水系統的設計上,還綜合考慮了傳統的“風水”理念,在主排水道的走向上很少呈直線外泄。如果設計主排水道直線外泄,就意味著房主人的財氣和運氣無法聚集、容易外泄。主排水道走向因爲不能直線而拐角,爲防止於泥阻塞,房主人還在排水道中放養烏龜,以此疏通水道;並在進出口設置濾水飾物把關。
(二)申遺的可行性分析
三明土堡要申遺,要有符合申遺的各項標准條件,因此,對照遺産申報遵循的標准,進行以下可行性分析:
1、三明土堡是世界上獨具魅力的、神話般的山區大型夯土防禦性民居建築,創造性的生土建築藝術傑作。三明土堡選址科學,依山就勢,布局合理,吸收了中國傳統的建築規劃的“風水”理念,適應聚族而居的生活和防禦要求,巧妙地利用了山間的地勢和當地取之不盡的生土、木材、鵝卵石等建築材料,是一種單位面積最大、類型和型制最多、防禦設施最強、興建成本最低、構築手段更原始的生土高層建築類型。其建築構思、設計,以依山就勢、巧用地形、型制多樣靈活及其內部精巧的構造,看似平常,卻又奇特,與周邊山川相融,似在畫中也。
土堡分布于中國東南部福建(三明、泉州、福州、甯德)、江西(南豐、廣川)兩省,並以福建三明市的大田、尤溪、永安三縣(市)尤爲集中。這些土堡,遵循著傳統的“風水”理念建造,就勢于山崗坡地,依偎于溪畔小台地,坐落于田中小平地,背陰向陽,藏風聚氣,既是家族及村民躲避匪患暫居一起的避難場所,亦是家族及村民能夠安居樂業的堅強堡壘,具有濃郁的山區防禦性民居建築特色。這種獨特的建築形式,是古代勞動人民根據當地自然環境,運用當地建築材料所創造的獨一無二的建築形式。其創造性地體現在:用當地原生性材料和傳統技術,造就了一種當時社會文化所提倡的優越的建築體系。這種建築體系包括對外的防禦性、對內適應聚族暫居的血緣關聯性,以及與周邊自然環境的和諧性,質樸美觀,堅固實用,具有很強的生命力,曆經千年一直造福于廣大民衆,又沒有損耗賴以生存的生態平衡。
這種獨特的建築形式是人類在適應當地自然和社會環境的過程中創造的,堪稱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神話般的山區大型夯土民居防禦性建築模式。無論是建築學上還是人類學上,它都代表了一種獨特的建築藝術成就和一種創造性的天才傑作。
如合院式安良堡,坐落于大田縣桃源鎮的東坂村湖丘頭自然村,始建于清嘉慶十五年(1812年),坐北朝南,占地面積1200平方米。安良堡依山就勢、造型優美、結構精巧,與大自然融爲一體,反映了土堡與周邊環境有機結合一種傑出的風貌。堡內爲二進一橫木構建築,其中一進建築長25米,寬10米,面闊5間,中間爲下堂;二進建築高出一進5尺余,上堂(後堂)進深8米。圍繞一二進左右各有一支橫屋(扶厝)。堡內還有水井、谷倉、風車、石臼等生活設施,可居住數百人。
2、三明土堡是在重大曆史變遷與動亂北民南遷和特定的武夷山南段自然地理環境條件下,植根于東方血緣倫理關系和聚族而居的民族傳統基礎之上的建築藝術成就和曆史見證。現代化生活方式的演變和城市化的進程正在影響著傳統生活方式的延續,也將探索保護和存續土堡建築群落的現實的和未來的途徑。
東方社會是一個重視親情、血緣論理的國家,曆來都重視家族血緣的傳承和聯系,土堡這種建築形式和主要功能,從早期的防禦性聚族暫居逐漸發展到後來的輕防禦重形式的聚族而居,所體現出的正是儒家文化傳統“敬祖睦宗”、“尊禮重儒”的論理觀念。特別是內通廊式土堡中所體現的堡內上下房間大小均等、聚族而居于一堡的居住形式,圍合中心是公共活動的庭院,院內通常建有祖堂兼作書齋,適應了對外封閉性防禦、對內開敞式交往的需要,更是凸顯出堡內居民強烈的家族整體意識與近似原始、樸素的生活方式。
三明客家土堡早期都沒有堡名,土堡的建造是爲了防禦性暫居的需要,到了明代中期以後,土堡逐漸向重形式重防禦轉變,土堡的功能有了變化,堡內有了住戶後,土堡有了自己的堡名,有的還以藏頭嵌字對聯,镌刻在大門口。堡內的祖堂、書齋、客廳、竈間、谷倉、臥室等多有意味深長、對仗工整的楹聯,其內容體現的是耕讀爲本、忠孝仁義的中國傳統思想文化,以文誨人,充分反映了土堡人家的審美觀、價值觀和文化心態、人文精神,構成三明土堡內部空間獨特的文化氛圍。
三明土堡早期爲了防禦而建造,是當時社會動蕩、北民南遷、生活艱辛的反映,一直延續到明朝早期;隨著社會的發展,逐漸演化爲重防禦重形式的功能變化,更趨向于中國傳統禮制;後來就逐漸淡化了防禦功能而成爲重形式輕防禦的居住建築,這種建築功能的變化也見證了中國不同曆史時期的社會變遷。如今,隨著現代化生活方式的普及和城市化進程的加快,土堡的建築形式和傳統居住生活方式的延續,正面臨著人們對它的思考與選擇,探索著保護和存續土堡建築的現實和未來的途徑。
如隋末唐初的甯化巫羅俊堡。清同治八年重刊的《甯化縣志》卷一“建置”載:“隋大業之季……其時土寇蜂舉,黃連人巫羅俊者,年少負殊勇,就峒築堡衛衆,寇不敢犯,遠近爭附之。”①甯化民國戊午年重修的《平陽巫氏族譜》(首卷)“啟修宗譜舊序”載:“祖,定生公,諱羅俊,始擇勝黃連,時值冦警,公就崗築堡衛衆,所全生靈實多,于是遠近爭附。”②
曆史上西晉“永嘉之亂”後,北民南遷漸進至閩粵贛三角地區,並到達今三明地域內的甯化古石壁一帶休養生息,隨之傳入北方中原先進的技藝及城堡夯築技術等,隋末唐初在甯化出現的巫羅俊“築堡衛衆”就映證了上述傳承,並揭開了三明客家土堡始創的序幕。
3、三明土堡是分布于福建省三明、泉州、福州、甯德、江西廣川、南豐一帶一種獨特優美生土防禦性民居建築藝術傑作和體系的傑出代表。其中,三明土堡分布最廣,數量最多,品類最豐富。已被確認的三明土堡建築有200余座,保存得最真實、最完整、建造質量最好,美感最強,保護管理狀況良好。
土堡是生土建築與木結構建築完美結合的一種典範,創造了一種獨特的建築景觀,它以較高的石牆基與厚重的生土夯築牆、碉樓、護堡池等圍合,內院爲傳統民居建築,構成封閉式圍合型大型民居防禦性建築,體現了生土建築的建造技術在中國發展到了巅峰。寬厚的高牆基與生土夯築的牆體以其厚重、穩定和對外防禦功能作爲建築外殼,內院建築則以當地傳統民居構成建築內景。外觀上,土堡的牆體色彩及瓦屋頂,與當地環境融爲一體,成爲山形、水體的有機組成部分。內部景觀上,內院傳統民居建築形式,具有適宜人類居住的人性化的氛圍。
如安貞堡,坐落于永安市槐南鄉洋頭村。前方後圓合院式土堡,建于清光緒十一年(1885年),坐西朝東,占地面積10000平方米,建築面積6000平方米。堡牆由圍護牆、碉樓和圍屋組成,高二層,環堡一周;前樓圍屋二層,28間房,爲谷倉、貯藏間;後樓圍屋二層,近親、女賓住宿;圍屋二樓與圍護牆上的跑馬道相通;前樓東西兩端有向外突出的碉樓,後堡樓最高頂處設有突出的瞭望(射擊)台。內院由四合院及連通建築所組成,由天井、上堂及上堂間、左右廂房、下堂(大門)及下堂間四部分組成;連通部分包括過水廊、連廊和天井;設有大小房間368間,水井5口,可供千余人居住安身。
4、福建土堡遵循了“天人合一”的東方哲學理念和“風水”建築規劃學說,就地取材,選址或依山就勢、或傍河聳立、或平地溝深,建築風格獨樹一幟、古樸粗犷,形式優美,尺度奇特,功能齊全實用,與青山、綠水、田園風光相得益彰、與村落、傳統民居和諧一體,互相可持續依存,組成了適宜的人居環境以及人與自然和諧統一的景觀。是一種具有廣泛影響的民族文化傳統在特定自然地理環境中的完美展現,其突出的防禦性功能實現了人居與自然環境和諧統一,並形成了一種獨具特征和審美價值的建築形體。這種建築與規劃的成就面對現代化的進逼,仍具有不可忽視的魅力和參考價值。
福建土堡在産生、發展過程中,始終貫穿了中國傳統文化中以人爲本、天人合一的東方哲學理念。布局上,或依托高崗山坡,或沿溪落成,或聳立田間,其粗犷的外觀,與周邊的青山、綠水、田園風光融爲一體,構成了,山鄉神奇、古樸、雄渾、美麗的景觀。建築風格古樸粗犷,建築形式優美奇特,建築功能齊全實用,建築材料就地取自大自然、荒廢時又回歸大自然,是早期環保節能型生態建築的經典,體現了人居條件與自然環境的和諧統一。
如琵琶堡,坐落于大田縣建設鎮建國村後西北部,琵琶形土堡,建于明崇祯年間(1628—1644年),坐北朝南,占地面積近700平方米。它不僅巧用地形,使得建築本體巧妙地與地形融合一體,更有琴夾、琴弦和瀑布滴水聲(樂聲)與之絕配,像是一把巨大的琵琶鑲嵌在青山綠水間,環繞土堡的層層梯田則是它彈奏出的充滿綠意和曆史韻味的美妙音符。而且匠心獨具,使得建築本體形狀奇特,如果沒有身臨其境,就不可能真正領略琵琶堡的美麗英姿,其深刻的文化寓意彰顯了中國傳統民俗文化中的獨特魅力。
5、三明客家土堡的形成與中國曆史上幾次著名的民族大遷徙相關聯,與中國北方遊牧民族與農耕民族文明的發展史、與蒙古帝國的曆史有關。其創造者和傳承者爲中原大變革中南遷的民族與福建當地居民的融合體。土堡中保存了儒家文化的傳統,也融入了當地的風俗和特征,形成了特有的方言、民間藝術、宗族觀念與生活、居住方式等,也是人種人類學和民俗學的重要依據。
公元4~14世紀,中國東南部地區的社會、經濟、文化發展與北方人民大規模的南遷密切相關,福建尤爲明顯。三明客家土堡正是這一曆史過程把創造出特殊文明的物質載體。土堡所在區域居民的文化習俗一方面保留中原傳統的儒家風範,另一方面又融合了當地山區民俗文化的特征。三明客家土堡就是這種文化心理投影到現實生活中的一個典型的産物,與土堡人家的宗族觀念、倫理道德、方言語音、風俗習慣、民間藝術等構成了互爲依賴的完整體系,在結構和布局上突出了聚族而居和堅強防禦的功能,反映了當地客家居民的社會觀、道德觀、文化觀和家族意識、民系意識,集中形象地體現了土堡所具有的頑強生命力和渾厚的社會文化基礎,是人種人類學和民俗學的重要依據。
這些與客家土堡居住環境緊密聯系的豐富文化內涵及其所具有的中國傳統美德的凝尋聚力和影響力,隨著土堡人家的不斷向外遷徙、輻射,引來每年都有數以萬計的海內外同胞回到這裏尋根谒祖、訪親探友、觀光旅遊、尊禮崇文,吐方音之鄉音,發無限之追思,繼家族之精華,其具有無以替代的精神作用,是不可再生的獨一無二的人文與物質載體。
如芳聯堡,坐落于大田縣均溪鎮許思坑村。前方後圓形合院式土堡,建于清道光年間(堡內建築),成型于同治三年(1864年),坐北朝南,占地面積3600平方米。全堡計有160間房,其中廚房10間;有6部樓梯、2間廁所;糧庫、碾房、風車、石臼等生活設施樣樣俱全。堡前有半月牙兒式的護堡池,前堡牆不設大門,從選址看,門開向東,故在堡前又開挖半月形水池,以象征“吉利”;從風水角度看,土堡對著正南,門前有水,是一處財源茂盛、人丁興旺的好宅地。建築結構奇特,布局講究科學,文化底蘊深厚,充分表現了土堡人家崇禮重教的文化心態,展現了土堡文化的傑出品位。
(三)比較分析
土木結合、碉樓槍眼、外閉內敞、造型奇特、規模宏大、品種多樣、就地取材、構思精巧、聚族而居等是土堡的主要特征。其獨特的建築形式、高超的工程技術和豐富的文化內涵、聚族而居于一堡的居住形式,使之不同于世界其他任何建築,可謂天下一絕。
福建閩西、閩南有土樓,在江西的贛南有土圍,在廣東的粵東還有圍攏屋,加上閩西北的土堡,四者皆帶有“土”字,它們是何種關系呢?首先一點,它們都是大型的鄉土建築,其材料都離不開土木石磚,並以“土”爲主,這是相同點;同時,四種建築亦存在差異,由下表內容可看出土堡與它們的差異:
 
福建土堡(三明) 江西土圍 福建土樓 粵東圍攏屋
防禦性最強 設防性最強 聚居性最強 可居性最強
合院式爲主 以二層爲主 多爲四層 單層爲主
方或前方後圓形 方形爲主 圓或方形 半圓形
生土堡牆 磚石牆 生土牆 土石牆
 
作爲生土夯築而成的建築,土堡可以說與中國,乃至東亞、中亞的夯土建築一脈相承,但它的體量、前後高差巨大的造型、優美的體態、精巧的結構、宏大的容量,持久、緊密的宗族、鄰裏社區形態,悠久的教育、習俗和道德傳統,與山嶽、河流的完美結合和對山地農耕文化的創造,綜合起來,爲曆史上所罕見,令人震憾。
土堡的建築風格獨具特色,令賞心悅目,具有突出的文化、藝術、科學的價值。土堡曆經千年,在形成和發展過程中,既充分吸收了傳統的夯土建築文化特色,又十分注重與當地的生態環境相結合,形成了獨具一格、形式多樣的圍合狀大型民居生土防禦性建築,主要有方形、前方後圓形、圓形土堡和其他變異形式。三明土堡在建築技術上達到很高的成就,對于世界其他地區的建築、特別是生土建築具有借鑒作用。在堡址的選擇上,充分考慮了地質、地勢、水文和氣候等自然條件;在材料選用上,強調就地取材、可循環使用性,采用的是當地豐富的土、木、石了在結構手法上,以生土夯築圍合堡牆(合院式)、生土夯築與堡內木構架建造同步結合進行,講究建築的牢固性和居住的舒適性;在整體布局上,注重體現維護中國傳統文化禮教與家族平等和諧的秩序,並滿足聚族而居于一堡的使用功能要求。
或許可以說土堡這種防禦性極強的建築形式在世界上也有其他一些零散的例子,但是作爲大家族聚居的夯土防禦性建築曆史悠久、分布相當槀的山地農耕區域,形成以土堡爲標志的特殊的文化圈和景觀,應當說在世界上也是絕無僅有的。
我們可以聯想到古羅馬的鬥獸場,但他的功能、形態、性質、在社區人生活中的位置,顯然完全不同于土堡。我們也可以聯想到美國西南印第安人部落遺址中少量類似的核心建築,其建築材料主要是以磚、石構成,屬于公共性建築存在,與福建土堡作爲大型夯土民居樓房存在相比,建築材料、建築用途、數量、影響力、造型也都迥然不同。
僅以土堡的單一防禦功能比較西方的城堡建築,土堡的居住者、使用方式、建築形式和豐富生動的使用功能也大大不同于西方建築。
總之,三明客家土堡若申遺將以以下原因來提名:
1. 將以最好和幾乎完美的方式展現三明土堡的獨特特征。
2. 它們將反映三明土堡與自然山水和村落曆史有機結合的傑出風貌。
3. 將代表現存土堡和相關風格建築不同的曆史發展階段。
4. 將代表三明土堡的所有類型,它們的環境也頗具代表性。
5. 將展現三明土堡所蘊涵的全部文化豐富的要素,准確地反映三明土堡文化內涵和土堡人家的生活方式。
6. 將保留三明土堡的真實的自然和原始特征。
7. 三明提名地的保護將受到了當地居民的完全支持和認可。
七、結尾
以上是改革開放四十年來,尤其是2001年來三明土堡保護與傳承的大概情況,雖然說,變化很大,腳步有力,效果顯著,但申遺目標仍未達到。前行是必須的,保護是一定的,相信曆盡千年風雨考驗的三明土堡,一定會迎來屬于自己的春天,留住三明土堡的風采,留住中華民族的集體智慧,讓我們的子孫後代能看到祖先留下的珍貴文化遺産。
 
注釋:
①《甯化縣志》(清同治八年重刊卷一“建置”)
②甯化巫高村《平陽巫氏族譜》(民國戊午年重修的首卷“啟修宗譜舊序”)
(責任編輯:三博)